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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的概念、命名、种属与分类
                     作者:王春云博士
 

来源:王春云,1992,玉的概念、命名、种属和分类研究。地质地球化学, No.6, pp.24-29, 63

                     时间:2005-09-15
 



摘要:
论述了中华文明对玉德的定义以及玉与翡翠的区分,讨论了软玉与硬玉的宝石学定义与中英文命名,同时研究并确定了新发现的玉与翡翠的种属,最后提出了玉的准确定义和系统分类。

1、引言

  玉,质地细腻、致密、坚韧,色泽温润、柔和、雅致。全世界不同时代的各种文明,只要接触到玉,都把它当成“上天之石”而视为珍宝。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用玉最早且最为著名,称之为“yu”,中美洲印第安人在距今3500年前的前古典时代也已用玉,阿兹特克人称之为“chalchihuitl”;近代西方人所用之玉得自中国和中美洲,玉被称之为“jade”。通常以为,玉仅包括两种坚韧、致密、细腻的材料——软玉(nephrite)和硬玉(jadeite)。但有关玉的中文命名、英文命名及中文译名都还有含义不准确及概念混淆的问题,而有关玉的种属划分则还有远远不够全面之处。本文拟从训诂学、词源学、考古学、矿物学、岩石学与宝石学等方面详细探讨玉的命名问题,并提出玉的种属划分与命名的具体建议。

2、玉与翡翠

  中国古代的哲学家常将玉的独特的表观特征与世俗道德相比拟,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玉德”学说,其中以孔子的“十一德”说最为典型。《礼记·聘义》记载:“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智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坠,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这些认识虽然是文化人类学意义上的,但其中包含着有关玉的一系列朴素的科学的特征:
1) 细腻致密的结构;极高的韧度和较高的硬度;
2) 温润柔和的光泽,良好的光洁度和较好的半透明度;
3) 虽有棱角却不甚锋利的断口;
4) 敲击时发出的清越舒扬、可以远闻的声音;
5) 特征的纹理。

  上述这些认识,尤其是前面两条,构成了玉德或玉性的基本内容。于今考之,中华文明中的真玉,就这里所定义的狭义玉而言,实际上就是软玉。根据玉德的定义,可以将一切似玉与真玉区分开来,如糟化石、石英岩、玛瑙、玉髓等似玉脆性较高,而蛇纹石岩、叶腊石岩等似玉则硬度较低。诚如清代刘大同在《古玉辨·石之似玉者》中所言:“世之美石,酷似脱胎古玉者甚多,如宝石、蜜蜡(白云石岩 – 应为琥珀)、翠石(碧石)是也,即锦州石(玛瑙)、江石(玉髓)亦如之,惟石性坚硬脆滑,不似玉之温和润泽耳。如莱州石(绿泥石岩)、岫岩石(蛇纹石岩),则又质软色嫩,即青田(叶腊石岩)、寿山(地开石岩)、昌化(高岭石岩)等石,质地鲜明,色浆宛如宝石,以之摹则可,以之雕刻古玩,用手一握,毫无趣味。”

  中国的古玉一直只有软玉一种,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明清之交缅甸翡翠呈一定规模输入中国时为止。“翡翠”原本鸟名,最早见于战国时宋玉之《招魂》(“翡帏翠帐”)及《淮南子·人间训》(“又利越之犀角、象齿、翡翠、珠玑”);作为玉类名,首见于汉朝时班固《西都赋》(“翡翠火齐,含耀流英”)和张衡《西京赋》(“翡翠火齐,饰以美玉”)。“翡翠”由指鸟一变而为翡翠指石,恰如“孔雀”指鸟一变而为“孔雀石”指石一样,所不同的是“翡翠”指石时少了一个赋有特指意义的后缀。有趣的是,中美洲阿兹特克人所称的chalchihuitl,据纳华持语(Nahuatl)解析为:xalli—sand or sandstone,xuihtic—green or blue,iuitl—plumage of birds,意为“一种鸟羽绿色的粒状石头”(Foshag,l955),也是以鸟来命名的,只是命名的时间晚于“翡翠”一名达一千多年之久。可见,“翡翠”的命名也显示了文化人类学意义上惊人的相似之处。

  翡翠非常坚韧且光洁度很好,看起来很象软玉,琢磨方式也相同,只是与抛光后更显油性和腊状光泽的软玉相比较,更加明亮、更加闪光且更显结晶质。不仅如此,翡翠有时具明亮活泼的祖母绿领色,而这是软玉所没有的。因而古玩界一直视翡翠为“非翠”或非玉。清纪昀《阅微草堂笔记》载,云南翡翠,不过如“蓝田乾黄,强名以玉耳,今则以为珍玩,价远出真玉上矣”。清代刘大同在《古玉辩》中也认为翡翠不是玉,并列出了玉与翡翠的诸种差别。实际上,早在北宋时,欧阳修在《归田录》中就以其所拥有的玉婴,将碧玉与翡翠区分开来了。中国古代对于玉与翡翠的区分,早于西方对这方面的认识达800年之久。

  事实上,翡翠的特征也是基本上符合上述有关“玉德”的认识的。所以,历史发展到本世纪初时,中国的工艺美术界也开始把翡翠当成玉类了,称之为“缅(甸)玉”或“云(南)玉”。

3、软玉(nephrite)和硬玉(jadeite)

  阿兹特克人迷信玉能治愈或减轻腰部和肾部的疼痛,西班牙殖民者于是就把它当成一种矿物药,命名为piedra de yjada或piedra de ijada(意为“腰石”)和piedra de los rinones(意为“肾石”)。前者翻译成法文时变成pierre de ejada(有说变成pierre de l’ejade,由于拼法错误,又写作pierre de le jade,后者译成拉丁文时变成1apis nephriticus。当二者再分别译成英文时,就出现了jade和nephrite两个名词。Werner于1780年第一次将nephrite一名用于矿物学(Foshag, 1955; Gump, 1962; Leaming, 1978)。

  由于中美洲玉的供应逐渐濒于衰竭以及海洋交通险阻重重,殖民者很少将之运回欧洲。17世纪初时,中国的和田玉以及流入中国的缅甸翡翠经由印度、波斯传入欧洲。Damour于1846、1863年分别对它们进行了开创性的科学研究,确认前者为一透闪石变种矿物,命名为Jade nephritique,即nephrite,后者为辉石类的钠铝硅酸盐新种矿物,命名为jadeite。Damour于1881年又发现,来自中美洲的玉也属jadeite。这样就确定了jade(玉)所包括的两个种属nephrite和jadeite。

  这里,矿物学家把玉首先当成矿物了。但作为矿物新种名,“nephrite”因被证明实际上属透闪石—阳起石系列而为国际矿物学协会(IMA)废止(Leake, 1978),jadeite则已被国际矿物学协会正式采纳(Morimoto et al., 1978)。汉语主要根据二者在硬度方面的差别,而将二者分别译为“软玉”和“硬玉”。这一意译法就把二者作为玉而言是非常合适的,也为中国广大的工艺美术界人士所接受。但当二者作为独立的矿物种名存在和使用时,作者认为应按照前面所阐述的词源本义而将nephrite和iadeite分别直译为“肾石”和“腰石”,这样才不致于与作为玉类名的“软玉”和“硬玉”混淆起来。

  实际上,玉并非纯粹的单一矿物,而是矿物的集合体——岩石。纯的单矿物岩是存在的,但很少见,对于大部分玉来说,其中总还有一些其它的伴生矿物。软玉主要是肾石(nephrite)即透闪石-阳起石系列的单矿物岩,但其中常伴有透辉石、蛇纹石、滑石等。硬玉主要为腰石(jadeite)的单矿物岩,但其中亦常伴有透辉石、霓石、钠铬辉石、绿泥石、角闪石、钠长石、铁矿物等。

  其实,玉作为广义宝石的一种,还必须具备宝石的特性,即玉德或玉性。中国古人辨玉,就是重玉德而轻颜色的,而玉德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玉的致密的结构及相关的极高的韧度和较高的硬度了。已经证明,软玉和硬玉是自然界中仅次于黑金刚石的韧度最高的两种材料,二者同时还具有较高的硬度(前者5.5—6.5,后者6—7)。这些特性与其特征的致密的结构紧密相关。软玉结构中的显微纤维混乱排列、扭曲、交织成毡状的捆和簇及束状的集合体,而硬玉则为具纤维状交织结构的、他形至半自形的纤维集合体。因此,单纯的矿物学、岩石学研究从物质成分的角度来定义玉是不够的,还应结合宝石学研究从玉德的角度来定义玉。作者建议,在英文中应使用二名法来称呼玉,即软玉为nephrite jade,硬玉为jadeite jade,同时定义软玉和硬玉分别为“具玉德的肾石(nephrite)岩”和“具玉德的腰石(jadeite)岩”。

  国外通常将玉作为宝石,习惯上以玉的主导组成矿物来命名,这就使得nephrite和jadeite两名一会儿指矿物,一会儿指岩石,一会儿又指玉,含义上的不明确之处造成使用方面的极大的混乱,构成了玉的命名方面的最大的问题。中国为玉的国度,中华民族对玉的鉴赏、雕琢、利用和研究的水平,世界领先。“玉”(yu)与“翡翠”(fei-ts’ui)二词来源于汉语,在世界上是最早使用的,作为玉类名词也为国际珠宝界所公认。因此,依据国际命名惯例,作者建议以玉(yu)和翡翠(fei-ts’ui)二名分别取代nephrite和jadeite二名。

4、玉的新种属

  按照通常的定义,国际上正式承认和使用的玉(jade)只有两种,软玉(nephrite jade)和硬玉(jadeite jade)。现在我们应该来问一下这个问题:玉难道只限于这两种吗?看起来好象是这样的,软玉和硬玉是自然界中业已发现的两种极为坚韧的物质,又是古代亚洲的中华文明和中美洲的印第安文明所广泛使用的两种材料,同时也是Damour所进行的开创性研究所确定的两个种属。但最新的一些科学研究和发现表明,符合中华文明“玉德”定义的玉类是远不止软玉和硬玉这两种的。

  (1) Turner (1935)在研究新西兰软玉时发现,软玉根据结构和组成可分为非片状软玉、片状软玉和半软玉三种,它们与具线理的透闪石岩和具片理的透闪石岩形成一连续过渡的演化序列。

  (2) Rimann (1936) 发现,芬兰Paakila产出的一种与直闪石石棉共生的玉几乎全由富镁的直闪石组成,也称之为“软玉”(nephrite),它可能由顽辉石蚀变形成。

  (3) Hobbs(1982)报道了一种作为玉的代用品的、成分上接近阳起石的绿闪石玉。

  (4) Dorling和Zussman (1985) 报道了一种具有与软玉非常类似的结构、韧度和外观特征的白色的钠透闪石玉,其结晶化学式为:
K0.14Na0.50(Ca1.24Na0.76)2.0(Mg4.98Fe0.02)5.0Si8.03O22(OH)2

  (5) 程先耀和肖丽(1989)报道了一种外表和翡翠极为类似的、主要由镁钠闪石组成的玉科,苏联人称之为“暗绿玉”。其中镁钠闪石含量多于80%,呈柱状晶体,具角闪石式解理;霓石含量约5%,呈由放射状纤维组成的球状体;腰石(jadeite)含量约15%,呈鳞片状集合体包围在霓石周围。

  1—5的发现表明,由闪石类矿物组成的玉除肾石(nephrite)玉外,与之相类似的还有直闪石玉、绿闪石玉、钠透闪石玉和钠闪石玉,其中肾石(nephrite)玉还可为分非片状玉、片状玉和半软玉三种。

  (6) Bamba(1980)在研究于日本北海道的千阪日高地区发现的取名为“日高玉”的铬透辉石玉时发现,铬透辉石玉主要由铬透辉石组成,伴有少量钙铬榴石、铬铁矿和针钠钙石,具有特征的交织结构、强的韧性和与软玉类似的漂亮的绿色,通常呈切穿蛇纹岩和异剥钙榴岩接触带的网状脉产出。这表明,由辉石类矿物组成的玉除腰石(jadeite)玉外,还有透辉石玉。

  (7) Washington (1922) 对中美洲尤卡坦、墨西哥、洪都拉斯等地的一些翡翠制品进行了研究,并用腰石(jadeite )、透辉石(有时包括少量铁辉石、硅灰石)、钠长石(包括少量正长石)和钙长石四个端元来确定岩性成分,发现这些翡翠成分从纯的透硬玉〔tuxtlite〕到钠长石岩连续变化,只是岩性成分越近钠长石岩,其结构越显粗糙,因而也越趋向于非玉(non-jade)。他提议用透钠硬玉(mayaite)一名来包括从透硬玉到钠长石岩这一连续变化的系列。

  (8) Gievlenko根据对翡翠的矿物学研究,认为翡翠属腰石(jadeite)-透辉石-霓石三元固溶体系列,而非纯粹的腰石(jadeite)的单矿物岩石。他根据这三种组成矿物的比例将翡翠划分为腰石(jadeite)型(腰石不低于80%)、透辉石-腰石型(腰石42%-79%,透辉石10%-49%,霓石0.9%-11.3%,钙铁辉石0%-12.5%)和腰石-霓石型三种(程先耀和肖丽,1989),分别相当于硬玉、透硬玉和暗绿玉。

  6—8的发现表明,翡翠并非纯粹的腰石的单矿物岩。辉石类矿物腰石(jadeite)、霓石与普通辉石(透辉石—钙铁辉石系列)等形成的范围广泛的固溶体系列,可以形成成分多样、种属多样的翡翠系列或玉类。

  近些年来,在对翡翠物质组成的研究中,又发现了一种新的重要的辉石类矿物——钠铬辉石。研究表明,钠铬辉石与腰石(jadeite)、绿辉石、普通辉石(透辉石—钙铁辉石系列)等形成的固溶体系列也能构成翡翠或玉类(9—12的发现)。

  (9) Ou Yang (1984)发现了一种主要由呈细纤维状集合体的钠铬辉石组成的缅甸翡翠。其中钠铬辉石与闪石、铬铁矿及其他矿物交生在一块,有时钠铬辉石与腰石(jadeite) 形成固溶体系列。这种翡翠中的闪石主要为含铬的Na闪石及其少量蚀变产物透闪石-阳起石系列闪石。所分析的4块标本的物相组成为:A-钠铬辉石+微量铬铁矿;B-70%-80%钠铬辉石+少量铬铁矿和闪石;C-50%钠铬辉石+30%-40%闪石+少量腰石(jadeite)和绿泥石;D-50%-60%钠铬辉石+30%闪石+少量腰石(jadeite)和钠长石。而所测定的钠铬辉石的晶体化学式为:

  (Na0.93Ca0.02)0.95(Cr0.69Mg0.17Fe0.10Mg0.03)0.99Si2.02O6

  (10) Mevel和Kienast (1988)对缅甸道茂的腰石岩(jadeite)和共生的闪石岩(amphibolite)进行了研究,发现它们表现为由高压低温变质事件形成的含Cr辉石和闪石的共生组合。Na辉石成分研究表明有Ko85 (Kosmochlor 钠铬辉石)的存在,同时表明钠铬辉石在这样一种变质条件下存在一个Ko25-Ko50的混溶间隔,而Na闪石包括红闪石、蓝闪石和镁铝钠闪石等,其含铬量(Cr2O3)小于10%。

  (11) Harlow和Olds (1987)对缅甸、意大利苏萨的Mocchie和墨西哥的翡翠样品或制品的研究表明,其中存在钠铬辉石(Ko)小于87mol%的钠铬辉石质单斜辉石。Harlow和0lds还观察到了钠铬辉石和腰石(jadeite)的完全混溶以及钠铬辉石和绿辉石的固溶体系列。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含铬铁矿透辉石岩中的腰石质透辉石(jadeitic diopside) 和危地马拉与腰石岩(jadeitite)相关联的腰石(iadeite)和绿辉石中,也现察到了少量的钠铬辉石。此外还发现,在缅甸的翡翠样品中,相对不常出现的闪石如镁铝钠闪石、nyobite和其它八面体位置的A1为Cr所取代的闪石却成了其经常的组分。

  (12) Gübelin (1965)对缅甸的一种鲜绿色maw-sit-sit样品的研究表明,maw-sit-sit主要由粒状的钠长石基质组成,致色物质只占大约20%。将致色物质精选到70%的程度,对其进行化学分析,结果为:Na2O 10%,Cr2O3 7%,Fe2O3 4%,表明其主要组成矿物应为一种结构Al部分为Cr和Fe所取代的腰石(jadeite)或Cr腰石。因此,Gübelin 认为maw-sit-sit应为钠长硬玉(jade-albite)。因其含钠长石较多,性脆,且不具翡翠的结构和韧度,因而不被当作真玉。Hobbs (1982)则认为maw-sit-sit 为一种由钠铬辉石、钠沸石以及可能还有钠长石组成的混合物。根据前面的化学分析结果可以推测,maw-sit-sit中应有钠铬辉石的存在,只不过钠铬辉石与腰石、霓石等可能形成了一个固溶体系列。

  由上面的研究可知,在自然界发现的、基本符合“五德”定义的玉类,几乎全是由链状硅酸盐辉石类、闪石类或辉石—闪石类矿物组成的。这又是为什么呢?这可由这些矿物的链状结构得到说明。辉石为由SiO4四面体连接而成的单链硅酸盐,闪石为由通过金属阳离子相互联系的两个单链组合而成的双链结构硅酸盐。这些具链状结构的辉石和闪石通常呈平行于链的方向的柱状或纤维状形态,当这些柱状或纤维状晶体在合适的地质条件下形成并互相交织呈现交织结构或毡状结构时,玉也就形成了。

  似辉石(pyroxenoid)类矿物也是单链结构的硅酸盐,但它们不同于重复周期为2个硅氧四面体的辉石,它们的重复周期为3个或更多的硅氧四面体。也许正是由于这些结构方面的差别,似辉石类矿物很难形成具交织结构和细腻特点的真玉,而只能形成一些外表上看起来象玉的玉的代用品,如蔷藏辉石、针钠钙石等。

5、玉的分类

  自从一般将玉区分为软玉和硬玉以来,宝石学家在对玉的认识方面又有了很多新的进展。Turner(1935)指出,软玉实际上是具交织状软玉结构的透闪石-阳起石系列单矿物岩。Desautels (1972)认为,所谓的硬玉、透硬玉或是暗绿玉,都毫无疑问地属于辉石类,且都与硬玉非常接近,因而可看成是同一种属的几个小变种。Leaming (1978)也倾向于将玉看成是两种具有特殊结构的单矿物岩石——闪石岩(肾石岩)和辉石岩(腰石岩),并认为辉石玉可以不完全是硬玉,因而不能完全用腰石(Jadeite)的含量来定义辉石玉。Hobbs (1982)虽然也认为玉(jade)只包括软玉和硬玉两种,但在“The question of jade nomenclature”一文的最后还是提议,将玉定义为辉石或闪石族矿物中的任一种属,只要它具有能产生高韧度的结构特征及为大众接受的软玉或硬玉的反射率和密度。

  现在,作者将结合前面的讨论,对玉重新定义并对其种属进行系统的分类。

  玉是具有纤维状或柱状交织结构的、主要由闪石、辉石或闪石—辉石类矿物组成的闪石岩、辉石岩或闪石—辉石岩,即具玉德的闪石岩、辉石岩或闪石—辉石岩。相应地,以玉(jade) 作为总名,采用前面提到过的二名法,可以将玉分为闪石玉、辉石玉和闪石—辉石玉三大类,其中闪石玉、辉石玉分期相当于前面定义过的玉 (狭义,yu)和翡翠 (fei-ts’ui)。

  闪石玉依据前面的讨论至少可以划分为直闪石玉、肾石(nephrite,透闪石-阳起石系列)玉(即软玉)、钠透闪石玉、钠闪石玉四种,其主导组成矿物分别属于FeMgMn闪石、Ca闪石、NaCa闪石和Na闪石四组矿物。

  辉石玉的种属划分应依据为IMA所接受的辉石命名法(Morimoto et al., 1988)来进行。常见的造岩辉石,形成范围广泛的CaMgFe辉石固溶体,它们可用En-Fs-Di-Hd系的辉石四边形来表示(图1A),四边形中的辉石种属就构成了CaMgFe辉石组。而属Na辉石组的腰石与霓石两者均与CaMgFe辉石组、特别是与Di-Hd系列及Au (普通辉石)形成广泛的固溶体,从而导致CaNa辉石组的绿辉石和霓辉石的形成(图1B)。而根据前面一节的论述,钠铬辉石(Ko)主要与腰石、绿辉石、普通辉石(透辉石-钙镁辉石系列)等形成固溶体系列,推测钠铬辉石可能与霓石、霓辉石等也能形成一定程度的固溶体系列。这样,可以按照主导组成矿物将辉石玉划分为两个系列——腰石系列和钠铬辉石系列,每一系列所包括的种属如下:

  腰石系列玉:腰石玉(硬玉)、霓石玉、普通辉石(透辉石-钙铁辉石系列)玉、绿辉石玉(暗绿玉)、霓辉石玉(暗绿玉);

  钠铬辉石系列玉:钠铬辉石玉、钠铬辉石-腰石玉、钠铬辉石-霓石玉、钠铬辉石-普通辉石(透辉石-钙铁辉石系列)玉、钠铬辉石-绿辉石玉、钠铬辉石-霓辉石玉。

  至于闪石-辉石玉,目前的报道还只限于程先耀和肖丽 (1989)的镁钠闪石+腰石+霓石玉和Ou Yang (1984)、Mevel和Kienast (1986)、Harlow和0lds (1987)的钠铬辉石+ Na闪石翡翠两种,因而详细的种属划分就不得而知了。但笔者建议,应按照50%的原则将闪石-辉石玉分别归为玉类 (闪石玉) (闪石含量大于50%)和翡翠类 (辉石玉) (辉石含量大于50%)两类。

结语

  玉首先是一种具宝石价值的矿物集合体,或一种具玉德的岩石体。中华文明对玉德的定义反映了对玉的深刻认识。科学研究表明,玉德不仅取决于玉的矿物组成,更取决于其特征的岩石组构。可幸的是,玉将不再只限于肾石玉和腰石玉两种,而是拥有闪石岩和辉石岩中的很多种,玉的命名和玉的种属划分主要依据其结构和其矿物组成。闪石玉和辉石玉分别相当于中国人所称的玉 (yu,狭义)和翡翠 (fei-ts’ui)。可以相信,未来的工作将会发现更多的玉的新种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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